山水

雜食,主真泉/千英

【葵雙子】關於貓

#擅自將時間設定在ひなた還沒開始想要改變自己之前的謎之時間軸上。

#アニキ→大哥

#有大量捏造

 

 

  那天,我和大哥在尋常的放學途中遇到了不尋常的事情。

  不對,其實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也說不定,每天都會在哪個角落上演幾次的,平凡的事。

 

  那是小學的事情了,我和大哥在放學的路上買了包子對分著吃,明明是夏天,所有人都拿著冰涼甜美的冰棒解暑時,只有我們對這麻辣內餡的肉包貪戀不已。

  我原本也對此感到奇怪,天寒時熱辣的食品能暖身,反過來說這樣走在路上多一分都要讓人化成灰的天氣,吃辣肉包好像不怎麼聰明。但不久前從十分照顧我跟大哥的爺爺那裡知道,在中國某個熊貓很多的地方比這裡熱上幾倍,當地的人也嗜辣,因為天氣太過悶熱,不藉由辛香料來開胃便什麼也吞不下,久了就變成當地的習俗了。

  聽完我豁然開朗,原先感到奇怪的事情也只是因為自己的見識不足,之後我便帶著自己的喜好以及一絲絲優越感,在一年四季和大哥分著肉包吃。

 

  「呼——真好吃,在晚餐前肚子又能再撐一陣子了。」

  大哥兩三口就把包子吞進肚,但夏天的包子實在太過滯銷而在蒸籠裡待太久,外皮被蒸得有些乾硬,我花了比平常還要大的功夫在咀嚼。

  「今天的晚餐吃什麼呢?」

  「很遺憾的提醒你,昨晚的咖哩還有剩,所以今天也是咖哩喔ゆうたくん。」

  其實是咖哩也沒什麼好遺憾的,大哥做得咖哩很好吃,而且總是在裡頭加上各種辛香料,和辣味的肉包一樣,再多吃幾天也不會膩。

 

  在我們穿越過公園後我把最後一口包吃掉,正當我對公園一點人也沒有感到奇怪想開口時,我感受到身旁的大哥神經緊張了起來。我疑惑地順著大哥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隻橘色虎斑紋的貓躺在路旁。

  「那個……是貓吧?」大哥的語氣遲疑。

  「在曬太陽嗎?」我不以為然地向前靠近,才意會到大哥剛才的問句所表達的真意。

  那是貓的屍體。

  感覺上是被車子撞上後就倒在路邊,也不知道在這躺了多久都沒有人理會。

  在我意識到後,一股噁心感從胃部竄升。貓的死狀並不是特別地慘烈,我並不是單純因為看見了屍體而感到反胃,也不曉得是出於對野貓橫死街頭的憐惜、對社會的冷淡感到憤怒,還是單純的對死物產生的陌生恐懼,胃酸沿著食道竄上喉嚨,我忍著沒有吐出來,只感受到身體比剛才吃下肚的肉包還要熱辣。

  「……這樣躺在路邊太可憐了。」我深呼吸後終於吐出句子,四周張望著是否有東西能讓我將貓的身體托起,同時間就見大哥彎下腰將貓的屍體抱了起來。那是我第一時間想做卻沒能做出來的事情,我沒有錯過大哥觸碰到屍體時眉頭輕蹙的一剎那,真的只是短短的瞬間,大哥的表情又恢復冷靜,對著我露出像平時一樣地微笑。

  「ゆうたくん臉色鐵青呢。」大哥往旁邊的樹林看了一眼。「我去把這隻貓給埋起來,ゆうたくん到旁邊的公園等我一下吧。」

  「我也一起去。」

  「沒關係的我一個人就可以了,ゆうたくん還是到旁邊休息一下吧。」

  大哥沒有給我太多的反應時間,抱著貓跨過柵欄走入樹林。我則愣在原地好一陣子後,才又走回剛才的公園,悵然若失地坐在鞦韆上。

 

  對於用手直接觸碰野貓的屍體,我感到抵抗及恐懼。我下意識地想迴避掉,我不想知道屍體的觸感。但比起這些,此時此刻更讓我感到害怕的大概是大哥的反應。

  為什麼能如此乾脆地抱起貓呢?難道不會感到牴觸嗎?

  是明明害怕卻在我面前逞強嗎?如果是這的話,我也太過沒有用了;又或者其實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嗎?如果是這樣,那我還是很沒有用。

  我嘆了一口長氣,在鞦韆上輕輕擺盪,蟬鳴響得我頭昏腦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太陽都逐漸轉為橙黃色,才見大哥托著長長的影子走過來。

  我嚥了嚥口水,感到一絲畏懼。好像在這短短的分別期間,大哥會變成我所不認識的葵ひなた,那是知道了死物的ひなた,那個ひなた能乾脆地抱起屍體,那個ひなた一人將屍體埋了起來。這是葵ゆうた做不到的事情,難道不奇怪嗎?明明什麼都一起。說不定就在不久前,在大哥走進那片樹林之前,那個ひなた的身體被貓妖給附身了,大概是被曬昏了頭,我開始奇幻地胡思亂想。

 

  「久等了ゆうたくん!」大哥依舊笑嘻嘻的。「沒有工具所以稍微花了點時間才把貓埋了起來。」

  大哥的身上佈滿肥皂的人工香味,大概是在旁邊的公園廁所把身上洗乾淨才過來的,香氣之下隱隱約約地能聞得到新鮮泥土特有的氣息。

  仔細一看大哥的指甲變得有些破破爛爛的,對那雙手原先的恐懼不安,現在都轉變為憤怒及不滿——對自己的無作為產生後悔。

  「啊——真是的,為什麼變成這樣,這樣我不就好像只會向哆啦A夢求救的大雄嗎?」

  我懊悔的大喊,明明是對自己生氣,卻把脾氣發在大哥身上。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ゆうたくん。」大哥跳上另一個鞦韆上擺盪。「我是哆啦A夢的話,ゆうたくん應該是哆啦美喔。」

  「才不是在說這個話題。」雖然說以手足關係來說好像又是這樣沒錯,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不高興地鼓起臉頰想找話反駁:「哆啦A夢跟哆啦美的兄妹關係也只是個設定而已吧,明明只是機器人,哪裡有什麼手足關係。」

  「咦?ゆうたくん不知道嗎?」

  「什麼?」

  「哆啦A夢跟哆啦美究竟為什麼是兄妹。」

  我沉默,看著一旁站著盪鞦韆的大哥,想提醒他別用腳踩著鞦韆,但早就錯過時機了。

  「哆啦A夢跟哆啦美是因為用了同一桶油所以才是兄妹的。」

  「咦?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用了同一桶油的話,總覺得以人類來說就像是在同一個子宮內孕育出來的雙胞胎一樣不是嗎?」

  「呃,是這樣嗎……」但最終這樣不也還是像「角色設定」一樣的東西嗎,我困惑地想。

  「如果博士是像爸爸一樣的存在的話,同機型的機器人都算兄弟姐妹了吧。」大哥在擺盪的鞦韆上蹲下。「這樣的話,同一桶油的哆啦A夢跟哆啦美,就像雙胞胎一般的存在了吧,嘿嘿。」

  「總覺得根本是強詞奪理。」我瞇起眼看著一旁的大哥。「哆啦A夢跟哆啦美從顏色就不一樣了,才不像雙胞胎呢。」

  「真是過分啊ゆうたくん,哆啦A夢原本也跟哆啦美一樣是黃色的喔。」說到這,大哥又重新站了起來擺動盪鞦韆,鞦韆變得比剛才又更高了些,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大概會很危險的行為吧。

  「剛才提到了大雄,在大雄的眼中哆啦A夢是個全能又可靠的救星呢。」

  「嗯,畢竟是未來的機械貓嘛。」

  「但是呢,ゆうたくん,哆啦A夢在自己的時代卻剛好相反,是個什麼都做不成的殘次品呢。

  「笨手笨腳的,把自己身上的功能也都弄壞了,最後太過沮喪難過,哭著哭著,就把身上原本黃色的漆給哭掉了,所以才變成藍色的唷。」

  「總感覺哆啦A夢到了大哥的嘴裡完全變成了負面的意思呢,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別生氣嘛哆啦美。」

  「才不是哆啦美!」我大叫。

  「哈哈哈——」大哥在鞦韆上開懷大笑。兩人沉默的在鞦韆上晃了一陣子,上頭飛過烏鴉發出嘎嘎的叫聲打破寧靜,大哥才又開口繼續道:「博士呢,為了安慰這樣低落的哆啦A夢,才又用了同一桶油做出了哆啦美來鼓勵哆啦A夢的,聰明可愛又機靈的哆啦美。哆啦A夢肯定是因為這樣才又能好好地向前看的。」

  「這樣我跟哆啦美一點都不像嘛。」

  「是嗎?嗯,說得也是,你是我最寶貝的ゆうたくん嘛,不是哆啦美也不是大雄喔。」

 

  大哥從盪到高處的鞦韆上一躍而下,像貓一樣的輕巧落地。正當我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情緒時,不知道從公園的哪裡,傳來了貓咪的叫聲。

  我的臉唰地鐵青,剛才的貓應該已經死去,大哥甚至將牠埋了起來,那現在的聲音又是怎麼一回事?

  大哥好像也聽見了,搖頭晃腦地尋找聲音的來處,鑽進了一旁的矮樹叢中。

  「大哥?」我的聲音因為害怕而有些發抖,但這次我鼓起勇氣跟了上去。才走到樹叢旁,就看見了大哥抱著兩隻橘色虎斑幼貓從樹叢中探了出來。

  「跟前面遇到的那隻貓同樣的花色……」

  「嗯,大概等不到媽媽回家肚子餓了吧。」

  大哥用有些斑駁的手輕撫著虛弱的幼貓,我看著這個畫面,突然感受到不可思議的心情。大哥的手理所當然地抱起了死物也納入了生物。

  我伸手摸上那雙手,大哥有點好笑地看著我:「怎麼啦ゆうたくん,摸錯了吧,那不是貓咪唷。」

  「嗯。」

  大哥笑了出來,用手拍了拍我的頭。

  「回家吧,今晚要餵飽的傢伙可多了。」

  我看向大哥的背影,想著咖哩的味道,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心情開闊了不少。

  如今我撫摸著家裡的貓咪時都還會想起那天的事,看著在貓毛中自己的手,想起那雙能捧起死物及生物的溫柔的手。那天感到奇怪而畏懼都只是我的見識不足,當初所不了解的大哥的——ひなたくん的事情,現在則懂了許多,即使葵家的餐桌上再也不會出現加滿辛香料的辣味咖哩,我大概也不會再不安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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